森山直太朗 / 自由的界限  

雖然喜好的音樂類型在每個不同的人生階段裡幾經更迭輪替
但耳朵永遠有一個空位保留給那些自彈自唱、笑看世間的民謠歌手
因為跟情緒宣洩式的搖滾節奏比起來,我更嚮往的也許是民謠旋律中那種輕鬆愜意的無拘無束
譬如說從在街頭背起一把吉他四處走唱開始發跡,進而在日本流行樂界佔有一席之地的森山直太朗

儘管已經是有點遲了從整體曲風POP化的【諸君】(這是森山讓我最不喜歡的專輯)才開始follow這位民謠詩人的音樂
之後回過頭來聽他早期時那些名曲,如『櫻花』、『給世間萬物』、『夏日的終曲』
才覺得他繼承同為知名創作歌手的母親森山良子卻又自成一格,藉景抒情、詩化而寫意的日式民謠如此動聽
要形容的話,我想那是種彷彿站在一片翠綠的原野上吹著風般透明、清新的遼闊感
因為是自由的,所以就算是帶著愁思的抒情曲,情緒也都點到為止
也許會感傷而低迴,也許會眼泛淚光閃閃,但只要仰起臉深呼吸一口氣之後,森山的歌曲其實是可以讓人微笑的

在歌唱時總是帶著微笑的森山直太朗,經過十幾年的歷練
創作的主題也從早期那些很日本根源的以四季變換、自然景色入歌的詠嘆調
漸漸轉變成現在用很天馬行空、滿是奇思異想的詩句悠悠唱出自己的人生觀
過程中想必也是經歷一段不算短的衝撞期
【諸君】之後,森山直太朗一連兩張專輯【萬物之中】、【美好的某些事】都有如大雜匯拼盤的精選輯一般聽來雜亂無主題性
也才更顯得全新專輯【自由的界限】編曲上讓以往喧賓奪主的鋼琴和弦樂比例大幅降低至點綴位置
回歸早期以吉他加口琴的街頭組合主導專輯整體樂風的那種純粹的可喜與可貴

從日常生活的感受出發,這一次民謠詩人森山直太朗與長久以來合作愉快的好友御徒町凧將用一首首悠揚的樂句與詩句探討
在這麼一個看似自由,而我們卻時時被各種束縛給制約的時代裡
到底什麼是自由的界限?

20137~最新アー写
 
收錄曲:
01. 活著就是這樣呀
02. 處處是停車場
03. Que sera sera
04. 晚秋
05. 安潔莉娜
06. 常有蟲死掉
07. 天生的大爺
08. 大約此刻
09. 自由的界限
10. 小鳥

從日常生活的感受出發,像是遭遇挫折的時候或者苦於現況而無法實現的計畫與夢想
我們常常會用自以為很豁達的乾笑感嘆道『活著就是這樣呀
吉他撥弦出的旋律有些沉重、有些無力,彷彿生活中那些大大小小的、令人沮喪的困境
所幸有行進般的細碎鼓聲象徵著即使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希望
讓我們還能稍稍振奮起精神面對再多的無奈
反正活著就是這樣呀、反正這就是多數人庸庸碌碌的一生呀

反這活著就是這樣,即使現在已經是個彷彿『處處是停車場』可以解決停車不便問題的時代
總還是覺得失去了什麼而無法快樂起來
詩人以「停車場」暗喻那些帶給我們生活便利但卻把自由給制約住的事物
藉著悠揚爽朗的民謠旋律唱出「也許真正的自由在於返樸歸真」的道理
因為這樣的時代不管是機車、汽車、停車場還是智慧型手機已經很夠了
但人們心胸那不受限的寬闊還是不太夠

如果寬闊的心胸能讓人保持真正的快樂
那麼面對在生命中掀起波瀾的無常與悲喜,也能以西班牙俗諺『Que sera sera』順應天命、淡然處之吧
俏皮中帶著異國情調的節奏,呼應著拉丁民族的樂觀天性
就算胸口突然有不安騷動、風中有悲傷搖曳、尋找著答案卻處處碰壁
不過、Que sera sera,只要順從自然,相信船到橋頭自然直

但那突然充塞胸口的不安、風中搖曳著的悲傷到底從何而來?
搞不好是在動盪的『晚秋』時節,在遙遙彼方的國度轟轟作響的戰亂聲
曼陀林與吉他清麗而悠閒的彈奏底下,是詩人一直在音樂創作中加入的反戰理念
不過在這張專輯裡更加深入的提出反思
雖然我們一直把那當做是其他國家的事、或者是虛張聲勢的故事
可是等到那顆傳說中的飛彈發射之後,一切的一切也許就毫無痕跡了吧

然而真正在醒了以後就毫無痕跡的,應該是夢中那位名叫『安潔莉娜』的少女
在專輯前段用偏抒情的曲風道出生活的無奈後
即使歌唱的主題不脫生死議題,但輕快的小調仍適時讓精神振奮起來
也才得以在『常有蟲死掉』的復古搖滾跟著熱唱的詩人一起用熱情搖擺身軀
待搖滾出強烈的熱力退去,也該沉澱浮躁的情緒
天生的大爺』歌名如此囂張,但弦樂、鋼琴與吉他共鳴出的旋律在藍天白雲下又顯得如此溫潤
詩人包容著哀傷的溫柔歌聲卻不禁叫人陷入悵然中低迴許久

在這張探討「自由」的專輯至此,縱使森山直太朗演唱的民謠歌曲是溫柔的、悠揚的
其中卻滿是苦悶與無奈,發現原來看似自由的我們其實都不算太自由
不過如果光只是想著自己所背負的小小悲苦,是不是會讓人忘記去看看這個世界呢?
是否曾經思考過,『大約此刻』在這片藉著天空緊緊相繫的世界彼端正發生些什麼事呢?
詩人透過朗誦的形式讓幽默的詩句在歌唱之外有了新的詮釋
提示我們雖然各有各的關係、各有各的生活
但每一件此刻發生的事都息息相關

於是樂器們終於在專輯核心曲『自由的界限』合奏出最朝氣蓬勃的樂音
超越種種無奈與苦悶、甚至是超越活著的自己的極限
對吧,就算活著就是這樣,也總有辦法度過難關吧
就算生活處處受限,但保持心胸的開闊,我們就是自由的吧
當詩人肯定的歌聲照亮黑暗,相信也將粉碎自由的界限
讓這想法、這自由的音樂直達無限

最後、說到對於自由的想望,也許人們會希望能像隻『小鳥』般自在的翱翔於天際
雖然當做專輯結束的離別曲總覺得有點難過
不過詩人唱得不悲不傷,只因為世間所有悲歡離合都是自然而然的發生
我們無法干預、只能順應
也許只能在最後想著那些快樂而美好的回憶,唱著一首真摯的愛之歌
在遺憾中獻上由衷的祝福,祝福離開的鳥兒真真切切往遠方閃耀光芒的未來飛去
展開屬於自己的追尋自由的旅途

搞不好就像專輯封面那張充滿童趣的插畫一般
披上斗篷、揹著一把吉他、騎馬馳騁在寬廣的原野上往一心夢想著的自由的界限直直奔去也說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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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谷川誠人

A sentimental storyteller under the s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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