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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真實人生際遇的兩個版本
一個是充滿驚奇、壯麗且浩瀚,但往往會被當做天馬行空痴人說夢的童話故事
另一個儘管貼近我們的認知,卻太過哀傷、殘酷而叫當事者不願多做回想,也讓處於旁觀角度的我們不忍卒睹

WHICH STORY DO YOU BELIEVE?
你相信哪一個故事?

如果是我,我想我會相信有動物的那一個故事

感謝李安,在電影公司的質疑下
堅持就算是刪減拍攝經費也要把這部被稱作「絕不可能真人影像化」的小說【少年PI的奇幻漂流】躍上大銀幕
讓我初次的3D觀影體驗就有了在暈眩之外,驚心與靜心兩者並存的絕妙感受

我必須說【少年PI的奇幻漂流】不僅是我覺得今年看過屈指可數的片單中讓我最為動容的一部
也是我私心認為李安執導演筒以來最足以流芳百世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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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描述一名在船難中倖存的少年PI與一頭孟加拉虎搭著救生艇在南太平洋漂流227天的故事
但是李安要先從PI在印度的童年時光展開整部電影
細細訴說在成長過程中,立場矛盾卻感情深厚的父母帶給PI的影響
感性的母親讓PI成為一個多重信仰、得以被不同宗教(印度教、天主教、伊斯蘭教)的神明庇佑的孩子
而注重理性思考的父親則以讓PI親眼目睹老虎獵食山羊的血腥畫面,讓他理解什麼是弱肉強食
兩種影響雖讓PI一度迷惘,卻未曾在PI身上造成對立,反而讓他成為一個兼容並蓄的好少年

只是彼時的印度時局動盪不安
讓父親決定結束動物園事業的經營,帶著一家四口及整群的動物們搭上日籍貨輪搬遷到太平洋彼岸的加拿大
而命運未知的磨難就從這裡準備考驗PI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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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流在汪洋大海的227個日子
一個少年和一頭孟加拉虎之間會發生什麼事?
也許剛開始還有一匹斑馬、一條土狼、一隻紅毛猩猩
想當然殘酷的弱肉強食是避免不了的
於是手足無措的PI只能看著血腥的獵殺在眼前上演卻無力阻止
因為此時的他只不過是食物鏈的一環──而且還是最低階的那一環──
直到一連串物競天擇之後,終於只剩下他跟那頭每天都要生吞活剝五公斤生肉的孟加拉虎理查帕克了

但考驗不僅止於凶殘的獸性,可能還有難耐的飢渴與不知何時會來襲的驚濤駭浪
這也許是人類在面對大自然時所會面臨到的矛盾
要怎麼在矛盾中求處和平共生的可能,也許是李安在【少年PI的奇幻漂流】中放入的核心意義

於是我們在PI身上看見不同的宗教信仰和平共存的可能
也在PI與理查帕克人虎之間從對峙到亦敵亦友、直至心靈相通的轉變,甚或片中吸引我們視覺目光的瑰麗美景與壯闊特效
感受到人類與自然共生共存的祈願
(所以那些在影像上所有可能出現的血腥都被淡化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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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觀整部電影,PI的海上漂流處處充滿讓觀眾目不暇給的不凡與驚奇
只是所有希望的美好卻隨時都有可能幻滅成絕望的惡夢
再三考驗PI的求生意志卻讓PI一次又一次的成長
於是最後他活了下來

「重獲新生」似乎是電影所能給我們必然而美好的結局
卻也是PI與理查帕克分離的時刻,理查帕克頭也不回走入叢林的背影儘管惆悵卻帶出「放下一切、不要想起我、不要因這段際遇痛苦」的溫柔
而PI中忍不住嚎啕大哭的淚水,那是遺憾、是悔恨,是沒有機會好好道別的痛苦

但無論是多麼深沉的悲痛,唯有接受、面對、解決,最後才有可能放下
就像在訴說這段經歷時,從中年PI的眼裡落下的那滴對往事全然釋懷而豁達的眼淚
讓我心頭為之一揪,然後所有在觀影過程中累積的情緒也跟著凝聚成一滴淚珠從眼中滿溢而出
彷彿參透了些什麼,又好像不盡然懂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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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最後的最後,獲救的PI所說的第二個故事
讓故事從不可思議的壯闊硬生生撕裂出人性為求生存而不擇手段的陰暗面向
讓人驚愕、讓人哀傷、讓人無可奈何的
低聲囁嚅,因為我們瞭然於心那才是實際上發生過的有如人間地獄般的景象 

要想,倘若經歷了不堪回首的殘酷與傷痛
人往往會流著眼淚編織出另一段經過美化的故事來撫平傷痛
這也許是自欺欺人,但又何嘗不是自我救贖

所以哪一個故事才是真實的並不重要,因為連原著作者楊馬泰爾和電影導演李安都沒有給我們答案
重點是從理查帕克的眼中,我們看見了什麼?
那個「什麼」才是我們真正得到的東西
(電影中有一個關鍵的段落是PI凝視理查帕克的眼眸,看見深邃的大海、看見無垠的宇宙星辰、看見動物園裡的動物、看見了母親、最後看見了自己)

 

文章一開始我說我會選擇相信有動物的那個故事
毋寧說是只願意相信有動物的故事
因為這也許是我們對人性溫暖光輝唯一的冀望

那、才是比「真相」更能觸動你我心房的
好像是被稱作「真實」的東西

不可思議的奇蹟,會因你因我的相信而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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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谷川誠人

A sentimental storyteller under the s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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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吳至歪
  • 我也看了喔耶,希望在美國票房也創佳績
  • 希望明年可以奧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導演一箭雙雕

    長谷川誠人 於 2012/11/26 01:49 回覆

  • 花枝丸兒●小肥花
  • 我也相信動物的那個故事,大概是我會願意相信,即使苦難其實也是上天的美麗安排,就像牧羊少年奇幻之旅一樣~
  • 不是因為人的故事太可怕了嗎?姊姊

    長谷川誠人 於 2012/12/22 15:49 回覆